教艺术也教待人处事黄曼滋春风化雨数十载

发布时间:2020-07-12 已收录 阅读:196次
教艺术也教待人处事黄曼滋春风化雨数十载听黄曼滋谈着在马来西亚艺术学院教学的种种小故事,彷彿在看一部带着旧日情怀的电影,有青春正盛的学生,也有她的春风化雨,很有画面感。访问结束后几天,她邀我参加本来只开放给系友参加的“Thank You……Missie!”分享会,那些她曾提到的学生都出现了,像是从电影里头走出来的人,学生真挚的情感表现,也说明了那是真实的故事,而非虚构的电影。那些小故事包括一个男生几次退学又复学。在男生其中一次退学后,她在外头遇见正在工作的男生,黄曼滋劝他复学并完成学业,男生终究返校上课。毕业后,男生告诉同学,黄曼滋就像妈妈一样。又譬如,她不太责备学生,上课前就开宗明义对学生说:“我把你们当成大人,你们也要表现得像一个大人。”学生家境普遍贫困,黄曼滋找来卖纸的厂商,一次性大量购买放在班上,再放一个盒子,告诉学生自行投钱拿纸,以便学生可以原价买到便宜的画纸。“我对他们说,如果你们几毛钱也要骗我,那你们自己想想对不对。”此外,她平日上课时也让学生自行点名,并事先把规定说清楚,如什幺时间进教室算是迟到,什幺时间进教室就等同没到等,让学生学习自律。黄曼滋说,她本身并未接受过师训班的训练,而她的教学方式都是自行摸索而来。她给予学生信任却不放任,要求他们自律与自我要求,帮助学生探索自我,用提醒取代责备,让他们反省自己的行为。这种种的方式,放诸任何一门科系都很实在,不只是教画,还包括生活上种种进退智慧。学生经过多年后回望过去,仍记得老师当年的身教言教与付出,即使在当时年轻气盛,带着很多不理解,今时今日却是觉得受惠良多。学生暱称Missie黄曼滋的学生都管叫她Missie,因为学生毕业了,彼此不再是师生关係,她说,那就不需要叫她老师,或者可以叫她Miss Angie,但要学生叫她的名字,学生又叫不出来。最后,不知道是谁开始叫她Missie,此后几批学生毕业后都这样叫她,这称号遂变成了师生间一种亲密的称呼。黄曼滋作风颇为洋派,教学方法和传统的教法颇有不同。“我不训话,学生常常被我讲了,第二天才懂。上课要按照时间表,学生不照时间表来上课,我让他们自己去想,写报告‘What is time table for’。”既严肃又让学生自由思考,她平日交代的功课不少,但同时又让学生有空间可以发挥。毕业回国后,她曾到不同单位工作。后来,黄曼滋因为需要一份半天的工作,而马来西亚艺术学院正好符合她的需求,于是,她就展开了漫长的教学生涯,从教导基础课程到后来的纯美术系主任,春风化雨数十载。黄曼滋刚到马来西亚艺术学院任教时负责教基础课程。“基础班是技术,我觉得教得还不错,没有跟年轻孩子一起很久了,也不知道他们怎幺样。”把学生当大人来教黄曼滋说话轻声细语,学生在刚出版的小册子内说她最懂得骂人的艺术。她并非生气地训话,只是话中有话,让那些不遵守规矩的学生觉得不好意思。“我以为你进了大专就应该是大人了,我这样看待你,一开始会觉得很失望,根本没想过他们是刚刚从中学毕业出来。我跟他们说,我把你们当大人看待,你们就要表现得像大人一样。那时候,教学用英文,教了下来觉得挺好的,没有压力,觉得教法有效果就是。”当时,学院的环境仍很贫乏,纯美术系的学生非常少,大家都希望多学一点未来能赚钱的技巧。黄曼滋把自身学习经验化成一套功夫教给学生,教学相长,彼此学习。“一开始看他们需要什幺就教什幺,我的教学是从他们身上学来的,我看他们不懂什幺就教什幺。”一方面观察学生的表现,一方面调整方法,她用各种方法鞭策学生,也与其他老师谈论改进方式。办独立学习课学生受惠生良多黄漫滋在学生的大专学程的最后一年开办“独立学习”〈Independent Study〉课程,帮助学生追寻自我,诚实面对自己。“我这辈子从毕业到教学的那段时间,经过很多挣扎,才理解到创作是什幺,那个经验非常深刻。我很爱思考,很爱看哲学书,不一定看懂但很爱看。自己经常思考,有瓶颈会自我诘问,所以,我从台湾毕业回来后,才会再去英国进修。因为我自己曾经历了这些事情,如觉得画画无趣、无意义,可是又要继续下去,要想办法怎幺画。所以,我经常问自己,要反省自己正在做什幺。你对自己老不老实,这样画是不是就很好,整理自己的想法,就好像在解剖自己。“学生在第三年的前半年要引导他们找到自己,让他们懂得更多,这样一来,他们才有办法表达自己。他们一开始不知道自己要什幺,我一对一跟他们对答,也要靠他们合作才行。碰到不合作的学生,可能在我面前把书本啪一声关起来。”但她并不生气,对学生种种表现,她全盘接受,因为黄曼滋知道探索自己的过程很不简单。听起来有点像佛家的禅修和参悟,悟到了,就走出自己的路来。“他们从来没听过这样的课程,但都对我很宽容。那半年最辛苦,这门课是我的经验加上我的意愿才开成的,我觉得纯美术学生要有这样的经验和体验,有些人没有机会出国,但我希望他们有这样的体验。我也要求他们写论文,3年的课程要写论文,还要写艺术观,短短没关係,还要学开画展,学习该怎幺做。”很多学生对这门课的印象深刻,而他们的绘画课程也因此从临摹、技巧中跳脱,虽然进入自我探索与追寻的过程并不容易。有的人可能一辈子都在画,却没有类似的探问经验,中间可能有突破,也有可能没有。唯有对自己诚实,不停地自我诘问,才能真正地破茧而出,找到自己作画的灵魂。先赴台学水墨画 后留英学壁饰设计黄曼滋已经70岁了,儘管这一二十年来饱受红斑狼疮症之苦,健康状况并不理想,但她的气质依旧从容优雅,向大家示範了优雅地老去是一种怎样的面貌。年轻时的她同样蓄着一头短髮,穿黑衣配长峇迪花裙子,开二手阿尔法罗密欧跑车,作风洋派。她毕业于坤成女中,随后到台湾国立艺专〈现台湾艺术大学〉修习水墨画。毕业后回国数年,再到英国伦敦Chelsea School of Art主修壁饰设计(Mural Design)。她对美术的喜好从小开始。“我的父亲是潮州会馆会长,以前会长在别人开画展时,经常需要买画以示支持,家里挂了很多画。我常常在看那些画,很想知道画的背后是什幺。”不过,黄曼滋很清楚绘画是她的兴趣,所以,她过去从不打算把绘画当成职业。她深知自己学习绘画是为了满足个人的追寻,但与此同时,她必须能够从事其他工作以养活自己。她到台湾学画时,亲戚都说不是很好的出路,但父母却很赞同她继续往绘画的路上深造,并很支持她。在台湾,黄曼滋选择了水墨画。“我想,都在台湾读书了,一定要选当地最好的,那就是水墨画吧。”为母亲办首场画展黄曼滋在台湾深造时学会了多看书。台湾出版业发展较早,很容易买得到书,同学也鼓励她多看书,从书本了解世界。从那时候开始,她爱上了阅读,看了许多哲学和心理学的书籍。此间,她画了许多水墨画。水墨画不设限,可以自由挥洒,她创作速度快,房间都贴满画。父亲也很喜欢她的画,常到她房间欣赏。只是父亲在1973年过世前,黄曼滋从未开过画展,这让她觉得非常遗憾。于是,她在1975年开办了一场水墨画展,而筹办过程全都由她自己动手做。“我希望让妈妈看见我的画展。”那次画展算是她第一次举办的大型展出,随后,她到英国再进修。黄曼滋厌倦重複自己,在寻求突破的时候,她决意放弃水墨画,改为选择壁饰设计作为进修的项目。“壁饰设计会牵涉到如钢铁、混凝土、陶瓷、玻璃、磁砖、塑料、油墨等基本材料,当然,要用这些材料混合使用也可以。设计者设计壁饰后,就得请工程师把它做出来,而我选修这门课程的目的主要是想认识和经验这些材料。”初到英国时,黄曼滋还丢不掉过去的包袱,彷彿闭起眼睛都会画出水墨画来。她的老师就叫她把过去丢掉,并把水墨画的材料都收起来。毕竟一中一西的文化截然不同,那幺,她在先学水墨画后学壁饰的过程中,会否感觉冲击很大?“冲击不会很大,但我期待冲击的出现,因为我要改变。我已经对一再重複自己感到厌倦。我以为创作就是自己搞出一个构图就是创作,并画了很多,整个房间也贴满画,但自己却觉得没有意思,也一直自以为是,觉得很少人画水墨画,尤其是女性,当时也很少女性出国。”在英国的所学所见所闻,对她的影响良多。黄曼滋在英国创作了一系列版画,过了许多年,这些版画仍是她的心头好。版画有局限,水墨画则过于自由,毫无局限。黄曼滋在版画内运用了中国水墨画的神韵和意境,在有限内创造和表现无限。这些版画是她自我突破的作品,“我一直收藏着这些版画,并觉得一下子脱离了原来的样子,但实际上它们还在,只是面貌改变了,因此,我至今还是觉得很新鲜。”黄曼滋绘画创作、版画和诗词作品展地点:Warren Art Gallery,Menara AmpleWest,16 Floor,No 6,Jalan P.Ramlee,50250 Kuala Lumpur.展出日期:27.03.2016─17.04.2016时间:上午11时至下午7时(週五休馆)联络:陈宝文(Warren Tan) 019-3190699电邮:[email protected](/副刊报导:叶君菡)